• 2007-10-28

    中国民意网:从谭嗣同到胡耀邦 - [读书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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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到这篇文。因刚刚从浏阳归来,触文再伤情,忍不住掉泪。滚烫,一颗一颗,落入秋天凛冽的风里。
    p.s.贴上来之后发现先生名字是关键字。我无意再改,无意为难bus。就让所有未完成的追忆写成省略号吧。用作者文末的话,“活在人心便永生!”
    ………………


    从谭嗣同到胡耀邦
    web007
    链接来源:http://www.taosl.net/wcp/hyb0070.htm

        在浏阳讲学的几天里,浏阳人很自豪地对我说,在这片并不很大的土地上,诞生了中国近现代许多名人:谭嗣同、胡耀邦、王震、杨勇、宋任穷、彭佩云、欧阳予倩等等,仅中共中央委员就有12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将军有30位!

        但是,在这众多的名人中,只有两个名字最让我砰然心动:谭嗣同和胡耀邦。


        天阴沉沉的,一座古朴典雅的老房子静静地矗立在浏阳城的闹市区,它那明清风格的建筑样式,与四周充满现代气息的商场、酒楼、卡拉OK厅相比,显得极不协调。也许是习以为常了,来往匆匆的浏阳人谁也没有在意这座古建筑的大门上那块极有份量的匾额:“谭嗣同故居”。

        然而,当第一眼看到这块匾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就被震动了:这就是谭嗣同的故居!

        跨进故居,里面每一间屋子都显得空旷而高远,空旷得令人感到寂寞,高远得使人想到“伟大”这个词。是的,虽然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物品陈列,但我感到里面的每一个空间都飞扬着飘荡着弥漫着一个寂寞而伟大的灵魂,谭嗣同的灵魂。

        大厅里的正面墙上,挂着一幅谭嗣同的画像。谭嗣同眉宇不凡,神色凝重;一双英气逼人眼睛从微微凹陷的眼窝中放射出严峻如炬的目光,这深邃的目光燃烧了整整一百年啊!――从19世纪末一直穿越到20世纪末,穿透了历史,也穿越了时空,而且还将继续穿越下去,注视着当代和未来的中国,也永远注视着今天和明天的每一个中国人。

        在我看来,作为一位伟大的改革先驱者,谭嗣同生命中最绚丽的一页,不仅仅在于他为变法而奔走呼号,而更在于变法失败后他决意以自己的生命唤醒自己的同胞。对此,梁启超在《戊戌政变记》中这样记载道:

        ……君从容语余曰:“昔欲救皇上既无可救,今欲救先生亦无可救,吾已无事可办,惟待死期耳!”……君竟日不出门,以待捕者。……被逮之前一日,日本志士数辈苦劝君东游,君不听;再四强之,君曰:“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为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卒不去,故及于难。

        “有之,请自嗣同始。” 仅此一句,就足以使他那个时代以及他身后一切过于“聪明”的人无地自容!我想到了许多年后一位诗人对张志新的评价:“她把带血的头颅,放在生命的天平上,让所有苟活者,都失去了――重量。”

        后来谭嗣同还在牢房墙壁上的题诗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临刑前,他仰天浩叹:“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但在我看来,“有之,请自嗣同始。”才是谭嗣同留给多灾多难的中华民族最悲壮的一句诗!

        1898年9月29日,谭嗣同从容赴死,与杨锐、林旭、刘光第、康广仁、杨深秀等六人一起血溅菜市口。他汩汩的鲜血流进了20世纪中国的黎明。


        17年后的1915年,在谭嗣同的故乡,又一位热血男儿诞生了,他就是胡耀邦。

        参观谭嗣同故居后的第二天,我在浏阳市教育局同志的陪同下,驱车前往距市区60多公里的中和乡苍坊村胡耀邦的故居。

        天上一直下着小雨,汽车沿着曲曲折折的缓缓行驶在一片丘陵之中。一路上,满目是葱茏的树木、素雅的野花、秀美的荷塘、潺潺的溪水……行驶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汽车开进一条窄窄的山冲曲径,我们进入一片绿树掩映的苍翠之中,朋友告诉我:“耀邦故居到了!”

        比起我曾到过的毛泽东故居、刘少奇的故居和邓小平的故居,眼前的耀邦故居是一个几乎没有经过什么修缮的普通农家院落。在伟人的故居,人们往往会牵强附会地说出一大通关于“风水”如何如何好的理论――在毛泽东、邓小平的故居,不但听到这样的理论,而且还听到不少分明带有迷信色彩的“美好传说”;然而,在耀邦故居,即使以“风水”而论,这也决不是一块宝地:四周群山簇拥,视野很不开阔;在群山之间的盆地中央布满了形状不太规则的稻田,而耀邦故居就座落在稻田旁的一座小山坡上……

        我们沿着弯曲的石阶来到院门,院门上方匾额上“胡耀邦同志故居”几个字是张爱萍将军书写的。跨进院子,眼前的院落朴素而清静。不多的几间屋子里没有什么文物,即使在堂屋,正面墙上耀邦的画像下,也不过仅仅摆放着两个花篮。一个耀邦夫人和子女敬献的,一个是浏阳市人大敬献的。与韶山、花明楼、花牌坊村相比,这里少了许多旅游景点般的热闹气息,也少了许多圣地般的庄严气氛,更没有庙宇般的神圣烟火……它朴素得有些简陋,它是真正的“自然”。

        但是,正是在这里,孕育并诞生了一代伟人胡耀邦!

        这里惟一的纪念性建筑是紧邻耀邦故居的一座规模很小的“胡耀邦生平纪念馆”。馆内仍然没有什么实物,而是以照片为主。我仔细端详反映耀邦生平的每一张照片,感受着耀邦生命的进程和他独特的风采魅力。

        我在一幅巨大的画像前停下脚步。这幅画像占了整整一面墙壁,其中右边一半,是耀邦同志正在中南海散步的情景,行进中的耀邦神态闲适而步履潇洒;左边一半则是耀邦同志生前写的一幅对联:“心在人民,原无论大事小事;利归天下,何必争多得少得?” 这无疑是耀邦透明胸襟的朴素写照。我反复吟哦着这幅对联,想到耀邦的一生,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站在耀邦身边,与耀邦照了一张“合影”。

        纪念馆中最最使我感到揪心的一张照片,是那幅人们已经熟悉的耀邦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这是著名摄影师杜修贤于1989年4月6日在中南海为耀邦拍摄的。不知是耀邦想到了什么,还是他对自己的生命日程已经有所预感,在柔和的阳光下,面对镜头的耀邦同志饱经沧桑的脸上显出凝重的神色,而且略带忧伤。仅仅9天之后,耀邦就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据说在选择追悼会遗照时,耀邦夫人李昭同志捧起这张照片,两行清泪就涌了出来,她只哽咽了一声:“这张最像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于是,这张深沉凝重而面带忧伤的照片便挂在了耀邦同志的追悼会上。在我的印象中,这是中国领导人第一次使用没有笑容的照片作为遗像,而且是室外拍摄的自然照而非精心雕琢的“标准照”。

        我在这幅真正的遗像前久久矗立。耀邦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在凝视着我,我也迎着他那深沉忧伤的目光凝望着他……

        我多次对朋友说过:“在中国共产党内,我最敬佩的人是彭德怀和胡耀邦。他们不是完人,但他们是真人!” 胡耀邦远不是一位“成熟”的政治家,因为他率真,赤诚,他的身上永远激荡着年轻人才有的热血,他的胸中永远跳动着一颗透明的童心!为了祖国人民,他无所顾忌,勇于献身。在改革开放之初,耀邦在组织领导平凡冤假错案时,面对重重阻力,说了这样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我不下油锅,谁下油锅?!”于是,他以非凡的勇气,从全国一口口“油锅”中,救起了千千万万苦难者;但谁能料到,几年以后,他自己却果真“下油锅”了,而且在将他推下“油锅”的人中,就有不少是他顶着压力解放出来的!

        他是一座丰碑,他是一面旗帜,他因此让有些人感到不安甚至恐惧,于是这些人试图让人民忘记他――他去世已经11年了,至今没有一篇公开发表的文字纪念他。这是耀邦同志的悲剧,但决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剧。

        从谭嗣同之死到胡耀邦之死,将近100年,中国一直在改革(革命)的道路上艰难而顽强地前行,这是一段血雨腥风的历史。谭嗣同和胡耀邦都是改革的猛士,而且都“出师未捷身先死”;所不同的是,谭嗣同被改革的反对派公开斩首于闹市之中,而胡耀邦……

        在耀邦故居参观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没停。临别前,我在故居留言簿上写了一句话:“活在人心便永生!”

    2000年6月14日原载中国民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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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政治是浑水。
    政客很多。
    政治家,寥寥。
    所幸,总有这样的人。
    所悲,他们生在中国。
    让我们为这样的人致敬!
  • 白菜,看你的文字和这篇文章,我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让我们为这样的人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