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9-17

    马桶与道路 - [读书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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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陆续读了一些书,杨恒均先生的《家国天下》,熊培云先生的《重新发现社会》,等等。有些想法,不吐不快。

    杨恒均先生在书的《坐在抽水马桶上就能想通的道理》一文中提到了马桶的故事:
    “不管在中国还是在外国,你到公共厕所去方便,你一定会清洗抽水马桶的,特别是坐圈。请注意我上面讲的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大多发生在中国大陆,你坐下前一定会清洗掉排泄物,特别是马桶圈和后背的‘水滴’;第二种情况下,外国人使用厕所前后,他们也得清洗一次,但不是进来的时候,而是起来后离开前。两次清洗的劳动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在中国,你为大家清洗粪便;在外国,你清洗自己留下的污迹。”
    公司所在楼层的公共洗手间配备的马桶,是这座新落成的5A级写字楼的高档标准化设施的一部分。然而就是这个马桶,让每个如厕的人惶恐万分避之不及。“马桶?那多脏呀。”“我最讨厌马桶!”“我决定不喝水。”……初来的时候虽不习惯,洗手间倒还干净,将就着用。时间一长,蹲马桶的,踩垫圈的,扎马步的,十八般武艺一齐上阵,于是乎马桶盖垮了,垫圈洗不干净了,连地上都满是污迹。每次如厕都好似走独木桥,战战兢兢颤颤巍巍,又如同打仗,快马加鞭速战速决。读了恒均先生此文,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原来无论家国天下,无论大社会小圈子,都有其颠扑不灭的真理,有其必然规律的循环往复。所谓良性和恶性,肌肉和毒瘤,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万恶的马桶,你让小白领们情何以堪哪。

    熊培云先生在书的《二十世纪流血,二十一世纪流汗——巴黎答客问》一文中写道:
    “几年前,我第一次去海南旅行,当车子行驶在新修的宽阔路面上时,我突然有一阵感动。我在想,我做了几年报纸,也写了不少慷慨文章,之于中国的贡献,其实还不如一位民工。他们虽然被泼上了廉价的污名,不如精舍里的学者们高贵,但修出来的路都是踏踏实实,是可以看得见的。这种自责,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并有了下面的结论:我们这代人,与其拿着主义去‘争夺青年’,还不如脚踏实地,像民工一样一点一滴地建设。他们修筑的是中国意义上的‘第三条道路’。”
    培云先生此文成于7年前留学法国之际,对于去年出版的选集而言自是旧文。而今再读此段文字,其中的理想主义光芒、现实主义践行态度自然仍是极具时代象征与引领意义的。只是近年来世事纷扰,异象频仍,不免令人生出些慨叹,培云先生是否因曾久居欧陆,而对大陆的体察不那么细致和深入了呢。
    放眼神州,满目天坑,楼脆脆,桥垮垮,地沟油,三鹿奶,连和谐号也不和谐地追了一把尾。楼房能在居民的睡梦中整体垮塌,在建的桥梁也能瞬间分崩离析,地沟油堂而皇之出入各大餐厅,瘦肉精、激素鱼、结石奶、膨大瓜遍地开花……武汉二桥通了十几年,修了十几回,苏联人五十年代建的一桥六十年来纹丝不动,固若金汤。现在全民恐慌愈演愈烈,连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铁路都被潜规则了,动车竟然比过山车还玩命。这活生生的科幻系列片、恐怖连环案已经让我们每一名导演、主演或是群众演员对自己都丧失了信心。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天天有假”这件事是真的。前天本是动车事故调查报告公布的日子,然而大伙连点唾沫星子都没能盼来。省省吧,接下来的几天老头子们该有多忙啊,歇菜的歇菜,庆生的庆生,怀古的怀古,哭哭笑笑继往开来,多热闹啊。报告?那事儿不早过去了嘛,一切不都安顿得好好的嘛。豆腐渣已经按部就班地渗透到各行各业的精髓之中,大大小小的裸官们早已送家眷携款移民,我们身处的这棵大树实际上已经被蛀空了。中国,这座最高的楼脆脆,何去何从?
    培云先生说“修出来的路都是踏踏实实,是可以看得见的”,可是这条路真的就这么宽阔坚韧,让车辆放心地直通罗马而不是死在路上?万一“在它光鲜的外表之下,已危机四伏,千疮百孔”(新闻人彭晓芸语),这“第三条道路”的修建者、实施者,这些老老实实做事拿钱的民工、流水工,就那么心安理得置身事外,一丁点责任都没有?如此听话地“一点一滴地建设”,倘若指挥者的魔棒误了方位,“流汗”的结果恐怕就令人毛骨悚然了。
    正如十年砍柴所言:
    “腐败恐怖主义初期,中产者似乎不用担心。你不用下井挖矿也不用去流水线上打工,因此不需要担心矿难和生产事故。腐败恐怖主义发展到中期,多数人就无法置身于外了,你得坐火车、坐地铁,你得开车经过大桥,你住的房子质量无保证,你得去超市购买食物。腐败恐怖主义发展到晚期,特权者也不能远离‘恐怖袭击’了。”
    这幕大戏中,人人都是戏子,人人也都是看客,人人都是刽子手,人人也都是受害者,实乃无处可逃,无人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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