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9-29

    大漠沉沙(二) - [一路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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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退房,再次打不到车,步行到东方大酒店已是9点15分,整点的机场大巴刚走,下一趟要隔一个小时。堵车的不确定性让我为11点能否到达机场感到焦虑,旁边一个的士司机见状迎上来,说四人拼车120送机场,我问那找不到人怎么办,他说多着呢,马上就有。稍稍安心的我便过街吃早餐,刚点了一碗凉皮,师傅过来敲窗户,走啦走啦。我立马打了包跟上去,车上已有三人坐定。品完美味凉皮,师傅的车也顺利抵达机场,一个小时不到,比大巴快多了。
    十点半还不到,今天才请假与我会合的老公的航班还有近半个小时才落地,望着登机的长龙,我决定还是尽早排队等候。守柜台前焦急等到11点,老公终于现身了。办完登机手续,安检又遇到了麻烦,我腰包的一把不到1寸的袖珍刀被要求托运,高帮徒步鞋还被要求脱鞋检查。我低头打量一下自己,难道速干衣裤V底鞋的户外装扮就像恐怖分子了?好容易通过了西安这异常严格的安检,又得知酒泉正在放卫星,敦煌空管,航班起飞时间待定。叹了口气,敦煌,想说爱你不容易啊。工作人员说西安飞敦煌的航班空管是常事,还有可能取消,又说,你们好好地跑那儿干嘛。我们无语,只当自己是妨碍国家的逐沙疯子。高尔泰、常书鸿、毕可、王道士、斯坦因、伯希和……脑海里无数的面孔层层叠叠,影影绰绰,百感莫辨。他自是不会明白。
    等待,又是等待。12点半的航班延误了将近一小时方才放行,可谓好事多磨,没让我们铩羽而归已是万幸。起飞,有点乏了,边吃航班派发的盒饭和拌面边欣赏风景。黄河,黄土高坡,然后就是漫长的一成不变的戈壁。万里西风瀚海沙。曾经的丝绸之路。我有些恍惚了,那些回荡着驼铃马蹄的往来繁茂的商旅之途,和眼前脚下苍茫一线无始无终的寂寥长路,到底哪一个是幻象,哪一个才是真实?迷思间,地上遍布的黑团引起了我的注意,不可能有这许多湖出现在这干涸之地。问老公,他亦答不上来。不畏浮云遮望眼,透过窗外飘飞的云朵,再望,每一朵云的底下,都有一只相若的黑团。是的,云的阴影,这是我继西藏之后,第二次得见云的阴影。

    穿梭在浮云和黄土、历史与现实之间的体验是奇妙的,两个半小时的旅行很快过去了,接近4点,我们终于踏上了曾经“大而盛者”的敦煌。那一刻,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敦煌机场小得出人意料,迎接我们的是湛蓝的天幕,灼热的阳光,还有酒店和善的司机师傅。通往市区的道路两边都种了树,师傅告诉我们那是杨树和柳树。敦煌的柳树如苍绿的火苗,迎空长得笔直,完全不似江南垂柳的婀娜多情。杨树也是直直的,大概这就是典型的塞北风情吧,耿直而坚定。

    敦煌机场

    路上的飞天
    很快抵达下榻的灵岩宾馆,宾馆位置极好,出门就是沙洲夜市,旁边就可望见敦煌中心广场的飞天雕塑。宾馆与敦煌城给人的印象一样,整洁、宁静、清幽。片刻休整,我们坐上门口直达鸣沙山的公汽,而此刻正是出行的最好时候。

    反弹琵琶的市标
    车上同坐的大婶友好地向我们介绍敦煌的景点,我们正有兴趣地询问着,车就已停在了鸣沙山。没想到中国最美五大沙漠之一的鸣沙山距离市中心仅有10分钟的车程,敦煌实乃名副其实的沙洲。租了防沙鞋套,用公汽司机推荐的优惠明信片购买了打折票,每张比原价120优惠20元,骆驼另85元。
    一进景区,鸣沙山优美的弧线就震撼了我。那么分明,那么真切,像一个等待了千年的梦。干燥,炎热,风沙,人间迢迢,世事悠悠,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靠近你,犹如热切的心想要触碰滚烫的沙粒。前来的游人众多,我们排队骑上了温柔的骆驼,组队往大漠的深处行进。秋日的天空宁静而高远,这正是敦煌一年中最好的时节。大漠,驼铃,斜阳,黄沙,远古丝绸之路的旅人,辽阔天之涯壮丽的如梦长途……驼铃惊扰了寂静,我亦忘却了言语,我不再拍照,只想用眼睛,用头脑,用全部的心灵,将所有的一切深深铭记。轻轻打开手机,田震的《月牙泉》一如天籁,随风飘扬在这黄昏的旷野。热泪瞬间盈满我的双眼,噢,这看不清的梦境。


    鸣沙山

    我们的驼队


    启程,近了



    沙影
    走到歇脚的营地,下了骆驼,人声鼎沸。我和老公逐沙而上,往山巅奋力攀登。走在细软沙粒上的感觉的确不轻松,每一步的力量都会被消解一半。在沙漠里行走的人都显得渺小而笨拙,就像井底不断向上攀爬的青蛙。“年年碰撞前后壁,西西弗斯上下山。”我仿佛感受到了烈日下的高尔泰,翻云覆雨的巨手,国人集体被操纵的命运。

    滑翔伞


    爬沙山
    终于爬上了山顶,夕阳依旧耀眼,四望沙丘延绵不绝。景色倒不及刚才途中的绝美,或许,最难忘的风景,永远都是路上。风起,听到了鸣沙的声音。那夕阳下的流沙分明是在对话,千年的沧桑都藏在它们的耳语中。


    俯瞰

    足迹
    日落尚早,而日落后必将看不见月牙泉,权衡之后,我们还是决定赶往月牙泉,放弃了鸣沙山观日落。假如进门跟随先泉后山的驼队就好了,不过,人生又哪得完美呢。和老公坐轮胎滑沙而下,沙坡看似陡峭吓人,实则摩擦力无比,速度压根快不起来,不过无数的沙子仍然在我紧闭的双目上敲打,风声呼啸,也还刺激有趣。
    再次细细摩挲鸣沙山之沙,异常细腻,柔过海滩。盖因最细的沙方能为风力所带起,四处流动,形成沙丘,而潮起潮落又卷走了几多细土,大浪淘沙。取出预备的小瓶,盛了满满一瓶斑斓的细沙,又买了一瓶五色沙,奢望能带走所有的思念和牵挂。骑上驼背,月牙泉就在不远的方向了。
    到了月牙泉的近处,还有一段土路要走。我们便花50元开沙漠卡丁车玩玩,我是司机,上手挺快。满面尘灰疾驰到月牙泉边的时候,太阳已西沉,光影变得暗淡,蓦地感到冷起来。貌似清亮的月牙泉水并未给我多少感动,当地人也皆对泉眼的干涸引水讳莫如深。当生态被人类无情地破坏,当许多的美丽昙花一现,当我们已经只能见到嫁接的迎客松、注水的月牙泉,我们心中的惊喜必愈来愈少,嗟叹却越来越多。还有多少尚存的幸福,如今的你我可以握住?

    沙漠绿洲


    月牙泉
    在驼背上回程的时候天全黑了,夜里的风沙裹挟着几分寒意。走过浩瀚苍茫的沙漠,走过这个秋天的黄昏,感受大自然无比的力量和人类的荒诞微茫,感受着冷暖的变迁和史实的兴亡,我敏感的心,亦轻轻地,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打车回市内,并同司机谈好了明天包车雅丹日落的价钱,400。晚餐在沙洲夜市品尝各家小吃,臊子面、杏皮水、炒榆钱美味,浆水面、馕饼难吃。买了一堆当地水果,香水梨、青苹果、红苹果,以备明日途中解乏。气温骤降,寒意逼人。裹紧领口,抬起头,正是一轮朗月,高挂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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