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8-08

    青叶,青灯 - [流水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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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暑时节,吃桃,读诗,打球。
    家乐福的成都水蜜桃4块多一个,虽贵,却是极品,又想念在成都街头吃桃的情形了。而今的成都,还安逸吗?莫非,美丽真的都是不可重现的。
    周末和老公吃云涛的湘味海参,真是美味。
    与老公打乒乓球,他右手险胜,我左手大胜,呵呵。

    索尔仁尼琴去了。他的一生,颠沛流离,而他,却始终孤独而骄傲。伟大的魂魄。“莺啼陌上人归去,花外疏钟送夕阳……”

    读到一好词,原是《东周列国志》的开篇: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流连于夏日的华工,翠绿逼人。不由得想起穆旦的美《园》:
    从温馨的泥土里伸出来的
    以嫩枝举在高空中的树丛,
    沐浴着移转的金色的阳光。

    水彩未干的深蓝的天穹
    紧接着蔓绿的低矮的石墙,
    静静兜住了一个凉夏的清晨。

    全都盛在这小小的方园中:
    那沾有雨意的白色卷云,
    远栖于西山下的烦嚣小城。

    如同我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躲在密叶里的陌生的燕子
    永远鸣啭着同样的歌声。

    当我踏出这芜杂的门径,
    关在里面的是过去的日子,
    青草样的忧郁,红花样的青春。





















    读北岛的《青灯》,垂帘,半卧,在阳光热烈的午后。
    翻到第一篇《听风楼记》,毫无征兆地,一颗眼泪就下来了。
    “回想八十年代,真可谓轰轰烈烈,就像灯火辉煌的列车在夜里一闪而过,给乘客留下的是若有所失的晕眩感……在1989年早春的风雨飘摇中,我为要事赶到冯伯伯家。记得他表情严肃,非但没有拒绝我的请求,而且说:‘做得好。’我骄傲地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点点头,笑了。”
    再读,再哭。
    “冯伯伯慢吞吞睁开眼,目光痴呆,渐渐有了一点儿生气,好像从寒冬中苏醒。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我,先是一愣。我俯向床头,叫了声‘冯伯伯’。他突然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这下把我吓坏了,生怕再引起中风,慌忙退出他的视野。周围的人纷纷劝慰他,而他嚎哭不止,撕心裂肺。他从床单下露出来的赤脚,那么孤立无援。”
    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湿了枕席。原来,我们都是孤独的孩子。在岁月的长风中,无法言语,仓皇老去。
    北岛此书忆人忆事,笔力苍凉。历史如网如织,故人如渺如烟。漂泊无定的家园,流离浪荡的生活,渐行渐远的长路,聚少离多的故友。那么多的面孔和城市,那么厚的历史和尘埃,那么长的记忆和沉默。北岛写得最动情的,还是《听风楼记》和《远行》,一念冯亦代,一念蔡其矫,近年先后仙逝的两位老先生。
    关于方教授的片段,我一看到“天体物理”几个字,就明白是谁了。
    读到《忆柏林》一文,再次泪流满面。
    “西柏林初夏的平静和客厅那台小电视机里的风暴恰成对比。
    6月3日晚,一个姓周的北京小伙子和我一起看CNN,我们把一瓶威士忌全都喝光了。我在和北京的通话中听见了枪声。第二天早上,小周磕磕绊绊爬上楼梯,和我抱头大哭。说来我们素昧平生,但我相信那一刻就像同样的戳记永远烙在我们身上。也正是从那一刻起,我知道,回家的路断了,我再也没有家了,只能背井离乡越走越远。第二天上午,由一辆广播车开路,西柏林人陆续加入进来,游行队伍浩浩荡荡,延绵数里。广播车播放着贝多芬的《悲怆》交响乐,人们默默在为地平线以外的某些年轻人送葬。”
    流浪的人,什么时候想家,什么时候想回家,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在这个闷热的午后,我捧着北岛的书,大汗淋漓,泪如雨下,任由身体里的水分和意识里的希望无休止地流失。
    悲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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