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8-10

    十四座8000米——极限之上的极限,辉煌之中的辉煌 - [读书时间]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www.blogbus.com/lily64-logs/7744505.html

    2006-8-22 13:41
    链接来源:http://www.yunjian.com/archiver/tid-136032.html

    序:
    在登顶世界之巅已经接近3000人次、完成七大洲最高峰的人数已经超过200人的今天,前者更多地象个旅游项目,后者则被攀登者戏称为“有钱人的游戏”。对于真正的登山家而言,唯有登顶全部十四座8000米山峰才是唯一的硬指标——至今,全世界仅有13人完成这一超越人类极限的壮举。另有22人则非常接近这个目标,其中6人已永远不可能完成——他们书写着人类探险史上最绚烂的华彩乐章。

    正文: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星球上,海拔8000米以上被称为“生命的禁区”。在那个高度耸立着14座巍峨险峻的高山。其中,最为人熟知的是世界之巅——珠穆朗玛峰。截止2004年底,已有2249人次成功登顶世界最高峰——其中186人死于下撤返回的途中。2006年,完成珠峰攀登的人次将突破3000。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作为世界最高峰,珠峰的登顶死亡率,在这14座8000米级的山峰中仅仅排在倒数第4位——8.6%。危险程度位居前三甲的安纳普尔那I峰、乔戈里峰、南迦•帕尔巴特峰,其登顶死亡率分别高达51%、39%和32%,它们是顶级高手的地狱和天堂。
    当熙熙攘攘的登山客户们,以围攻的方式,涌向世界之巅,寻求征服快感的时候;当金钱、名利、虚荣更多地笼罩着珠峰的两条传统线路的时候——那些真正的攀登者们,却在登顶全部十四座8000米山峰的征程上艰难地迈进。属于他们的,是天神也难以企及的荣耀。
    这十四座山峰依据高度,分别是:珠穆朗玛峰、乔戈里峰、干城章嘉峰、洛子峰、马卡鲁峰、卓奥友峰、道拉吉里峰、玛纳斯鲁峰、南迦•帕尔巴特峰、安纳普尔那1峰、迦舒布鲁姆1峰、布洛阿特峰、迦舒布鲁姆2峰、希夏邦马峰。其中,最早被人类注意和勘测的依然是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那是个地理大发现的年代。

    一、地理大“发现”
    对于珠峰的认知,东西方有着两种不同的历史描述。国内许多学者,一直把公元1717年(清•康熙五十六年)完成的《皇舆全览图》作为人类勘测珠峰的起点。在这幅地图上,珠峰被标注为“朱母郎马阿林”。此后,《大清一统志》、《水道提纲》、《乾隆十三排地图》、《卫藏通志》、《皇朝地理图》、《大清一统舆图》等文献上都记载有珠峰的名称,只是出于音译的不同,标注的文字略有差异。
    然而,西方学界大多不接受这个观点。对于把近现代科学知识奉为判断标准的欧洲人而言,当时大清王朝钦天监所使用的经纬图法和梯形投影法,并不在他们认可的知识体系内。虽然,我们可以猜测,1733年在欧洲出现的《皇舆全览图》法文版本,可能是外部世界第一次知道这座山峰的存在,但是第一次有数字记录的测量却是一个多世纪以后的事情了。
    在十九世纪之前,安第斯山脉一直被西方世界认为是地球上的最高。当时欧洲人还不知道喜马拉雅山脉和喀喇昆仑山脉的存在。
    十八世纪末,英国与沙俄在中亚地区展开了势力范围的竞争。为把触角扩大到当时还未知的兴都喀什(Hindu Kush)、帕米尔和西藏地区,1808年,英属印度测量局开始实施测量整个印度次大陆的计划。1823年,时任局长的埃弗斯特(George Everest)开始了对包括喜马拉雅山脉在内的一系列山峰的测量。
    然而,在十九世纪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以及二十世纪的头二十年,西方人同西藏、锡金、不丹和尼泊尔的关系比较紧张,无法进入这些地区,英国人不得不从250英里以外的地方对喜马拉雅的山峰进行观测和测量。
    1847年,在对干城章嘉峰(Kangchengjunga)进行观测时,观测站负责人安德鲁•沃尔夫上校(Andrew Waugh)注意到在干城章嘉峰旁边还有一座泛射白光的、更高的冰山。沃尔夫的助手Michael Hennessy发明了一种新的、命名山峰的方法——罗马数字。干城章嘉峰被标为IX 峰,而珠峰被记为XV峰。经过几年的漫长测算,1852年,沃尔夫宣布这座山峰的高度是8839.8米。这个关于珠穆朗玛高度的第一个数据,却是在印度平原上遥测的。
    为纪念该局前任局长,沃尔夫建议将此峰命名Mt. Everest,1856年英国皇家地理协会正式接受了这个提议。
    喜马拉雅山脉的早期测量,有两个引人入胜的细节。
    为了进行近距离观测,1865年,测量站找到一群长相酷似喜马拉雅山区居民的印度人,对他们进行特殊训练,其中一个办法是用念珠测量他们的步数行程距离。可能是为了计量的方便,英国人交给他们的念珠是100粒,而非传统的108粒,这一小小的误差导致了后来部分印度人被认出、抓住。这些印度人忠诚固执地执行着任务,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喜马拉雅和喀喇昆仑地区转悠多年,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从印度到达了尼泊尔、西藏,有些甚至到达了兴都喀什和帕米尔地区。有些人游荡多年回到了印度,有些人则永远地消失于途中……
    另一个细节,是关于珠峰第一个高度的讹传版本:“1852年,在印度Dehra Dun的测绘站, 计算室的主任Radhanath Sikdhar冲进沃尔夫的办公室,告诉了他等待多年的消息:‘我已经发现了世界上的最高峰。’”虽然这个故事引人入胜,但遗憾的是:它显然是捏造的。因为Sikhdar在1849年就已离开Dehra Dun。
    在西方国家“发现”了这座伟大山峰的之前,世代生活在喜马拉雅山脉南北两侧的尼泊尔人和藏族人民,对于珠峰的存在并不陌生。藏族的习惯称呼是珠穆朗玛(Qomolangma),据说是“第三神女“的意思;尼泊尔人则称之为萨玛迦塔(Samarghata) ,有“高达天庭的山峰”、“地球制高点”、“天空之神”等几种解释。
    山峰的测绘,需要近距离的探索。在地理大发现展开的同时,无数探险家和登山者加入了这个行列。从1830年到1883年,先后有多名西方探险者尝试走近喜马拉雅山脉和喀喇昆仑山脉。这包括:
    约色夫•胡克(Joseph Hooker)到达锡金山区。
    阿道夫(Adolf)兄弟、赫尔曼(Hermann)和罗伯•斯雷汀特维特(Rober Schlagintweit)——这几个世界上早期的攀冰攀岩专家,以为测量站工作的名义,到达喀喇昆仑山区。1855年他们攀登位于喜马拉雅山脉的Abi Gamin峰(海拔7355米),到达了6785米的高度。
    测量站的工作人员亨利•哈佛什姆(Henry Haversham)、古德文•奥斯汀(Godwin Austen),穿越了喀喇昆仑山区的Baltoro部分冰川区。
    1861年,英国人奥斯汀完成对喀喇昆仑山脉乔戈里峰的全面考察,故而K2曾一度被称为奥斯汀峰。但国际登山界主张以考察喀拉昆仑山脉的顺序为命名的依据,因乔戈里峰是喀喇昆仑山脉第二个被考察的山峰,故此国际公认的命名是K2峰。K意为喀拉昆仑山脉的英文首字母。
    1882年到1883年,英国登山家格雷汉姆(W. W. Graham)在瑞士向导的陪同下,去了 Garhwal和锡金地区,并借机到达了干城章嘉峰。
    1887年,佛郎西斯•荣赫鹏(Francis Younghusband)上校从中国新疆出发,翻越慕士塔山口(Mustagh)、穿过喀喇昆仑山脉,回到印度。
    1892年,威廉•马丁•康威(William Martin Conway)开始尝试攀登喀喇昆仑山脉的部分山峰。
    1902年,英国登山队首次攀登乔戈里峰以失败告终。
    于是,这场起源自政治、军事目的的测绘活动,最终与现代登山紧密地联系了起来。

    二、早期的8000米探险
    现代登山运动起源于18世纪欧洲的阿尔卑斯山地区。此后的100余年间,登山运动在欧洲蓬勃发展,逐渐在组织方式、登山战术、装备器材、攀登技术等方面形成了专门的知识。由于这一阶段的主要活动地区在阿尔卑斯山脉,所以在世界登山史上,这一时期被称为“阿尔卑斯时代”。
    随着西方人对世界认知范围的扩大,特别是十九世纪英国人对印度及其附近地区的进入和考察,庞大、高耸的喜马拉雅山系开始映入探险家和攀登者的视野。
    而发生在1921、1922、和1924年的三次从西藏方向攀登珠峰的主要探险,则是人类最早攀登珠峰的尝试。这一系列由英国人发起的探险,其前期准备、探险过程和活动间隙的其他进展,为后世的8000米山峰攀登,建立了框架体系,同时留下登山史上最知名的一桩疑案。
    英国人之所以能够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展开对珠峰的冲刺,亚历山大•克拉斯(Alexander Mitchell Kellas)在前期准备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克拉斯是一位学识和攀登经历都非常丰富的高山探险家,他是以下这些山峰探险的第一人:Langbe Kangri峰(6668米),Pauhunri峰(7128米),Chomiomo山(6835米),Kangchenjav峰(6920米)。
    1909年,克拉斯参加了由杜克(Duke)率领的喀喇昆仑山脉探险队,这次攀登到达了7500米,远远高于以往任何登山所能达到的高度。回来之后,克拉斯基于对血氧饱和的估计,计算出了人体承受氧气的最低值为“970ml/min”,这个数值异乎寻常地接近珠穆朗玛峰的1070ml/min测量值。他指出,“最高的突击地点应该是至少7770米高的地方。而且出发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很早的清晨,而这一点十分重要。”
    克拉斯的研究,隐约指出了氧气在8000米攀登中的巨大作用。他的另一个大胆推论是:“一个在体格和精神上受过一流训练的登山员必将登上珠穆朗玛峰,如果自然环境不是太艰苦的话,他完全不必携带氧气或其他探险用具。对于这样的登山者来说,是否携带氧气区别并不大。”62年后,梅斯纳尔与哈伯勒证明了这一理论的正确性。
    克拉斯的另一个鲜为人知的贡献,是他首先意识到了夏尔巴人在喜马拉雅山攀登中的重要价值。在1907年的探险中,他带了两个瑞士向导,但他们却得了严重的高山病。1920年,他同另一名同事结伴而行,要不是协作人员的罢工,他们就登上了海拔7756米的Kamet峰。然而,这两次的经历让认识了当地一个叫Sherpa(夏尔巴)的族人。他发现这些夏尔巴人是快乐、聪颖的登山伙伴,他们看上去很瘦弱,但对海拔的适应良好。他们来自尼泊尔一个遥远的山区。
    在克拉斯等人探险和研究的基础上,1921年,英国皇家地理协会和高山俱乐部(Alpine Club)派出了人类挑战世界最高峰第一支的队伍。然而,受到邀请的克拉斯,最终却因腹泻导致的虚弱、疲劳,死于前往珠峰的路上。这一年他53岁。
    登山队在失去了这位“先知”之后,继续着他们的探险活动。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注定要成为登山史上的传奇人物。他,就是乔治•马洛里(George Mallory)。
    1921年的攀登,磨难重重。6月26日他们到达了绒布寺。不知所措的喇嘛接待了他们,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一支西方登山队。喇嘛为他们做了祝福——许多年后,这一宗教礼仪成了登山队到此必行的一个仪式。
    6月29日,乔治•马洛里和布洛克(Bullock)到达今日大本营的位置。从那里,在接下来的3个月中,他们每天都出去寻找攀登路线。他们不清楚珠峰的天气、地貌,没有地图,有的只是执着的信念和人类固有的探索精神。马洛里的固执和缺乏地形知识,让他们浪费了许多时间。接下来,季风季节的恶劣天气,让二人在帐篷里足足等了三个星期。
    9月21日,天气开始好转,其他队员和夏尔巴人也上来了。9月23日早晨,马洛里和同伴到达北拗——他们测量出这里的高度是海拔6985米。由于全队处于极端疲惫的状态,这一年的侦察没有向更高的地方前进,但是他们终于找到了通向顶峰的路。
    英国人的这次侦察,其意义在于采用了科学的管理方式、确立了“金字塔式” 攀登模式。此后,这种方式被后世大多数攀登8000米山峰的队伍所采用。大规模集体登山的管理也开始被人们重视,人们意识到了运输给养的重要性。另外,这次侦察发现5月份是珠峰的最佳攀登季节。
    1922年,英国人再次组成一支更加精干的登山队,来到去年他们失败的地方。但这一次他们依然没有成功。在两个月的攀登中,他们达到了8300米的高度。然而,5月底北坳的一次雪崩,夺走了七名夏尔巴协作的生命,探险活动因此结束,这是珠峰攀登史上第一次有记录的遇难事件。
    这次攀登第一次实地使用了氧气装置,并验证了氧气在超高海拔的作用,所以它仍然是历史性的。他们确立了氧气装置的基本构造:氧气瓶和面罩。此后的80多年,人们的改进,仅仅是在两者之间加了一个调节阀。
    氧气在高海拔的使用,是技术上的重大进步,同时,也带来了关于“体育精神”的激烈争论。氧气装置的发明者之一、探险队员芬奇(George Lngle Finch)认为:“对氧气的使用存在着很多反对意见,它们大多是不科学的,人们应该有足够的意愿承认氧气确实大有用途。”而马洛里则将氧气的应用视作——“该死的异端”。对使用氧气的双面态度,在后世的8000米探险活动中一直存在。直到今天,依然有人对利用氧气登上珠穆朗玛峰或其他8000米高峰的性质表示怀疑。
    1924年,沉寂了一年的英国人,又一次来到珠峰脚下,马洛里依然在队伍中。
    在这次攀登中,马洛里留给世人一句名言:“因为山在那里”。这句话既是大众传媒无数次错误引申的亮点,也曾激励了许多新人踏入登山的行列。然而,那是个被传媒和观众们刻意附会夸大了的误会。马洛里的脾气倔强并且不善于做作。1924年,随队记者在营地一个劲追问他为什么还来珠峰,被问得不耐烦的马洛里最终没好气地回了一句:“Because it is there.”就掉头而去了。
    马洛里和22岁的牛津大学划船队队员欧文自告奋勇地担任了最后突击顶峰的任务。6月8日午后不久,马洛里和欧文从8256米的突击营地开始向峰顶进发,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淹没了他们的身影——他们再没有回来。队长诺顿观察到他们的最后位置是在8600米附近。
    马洛里和欧文,在遇难之前到底有没有登顶珠峰,一直是登山界的一个谜。几十年来陆续发现的遗物、遗体所处的海拔高度和位置,大都低于诺顿队长最后一次看到他们的高度。于是,人们猜测他们两人很可能遇难于登顶下撤的途中,也就不足为怪了。
    二次大战前,还有五次对珠峰的尝试,依然都是英国人、依然都是从西藏一侧,然而却再也没有达到之前的高度。他们选择的东北山脊攀登路线,在三十多年后由中国人首次完成,也被称为北侧传统路线。
    其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英国前陆军上尉威尔逊(M.Wilson),他进行了人类首次单人挑战珠峰的尝试。威尔逊的计划相当大胆:单人驾驶飞机,从尼泊尔一侧起飞直抵珠穆朗玛峰山下,将所需食品和装备空投在预定地点,然后沿东北山脊登顶。1934年,学习了半年飞行驾驶的威尔逊,因尼泊尔政府拒绝飞机的进入,不得不放弃飞行进山的方案——这是在超高海拔攀登中融入其他运动项目的最早尝试。几经周折,他秘密进入西藏来到珠峰脚下。5月中旬,威尔逊留下三名运输物资的夏尔巴人,只带了两罐冻乳和一些其它食品,从6400米的前进营地独自出发。三名夏尔巴人一直等了他两周,直到消耗完所有给养,也未见他下来,于是三人就下山回家了。1935年,埃利克•希普顿(E. E. Shipton)率领的第五支英国珠峰登山队,在北坳附近发现了威尔逊的遗体和日记。
    此前的1933年,英国驻印度军队少校布莱克尔(L. V. Blacker)先后两次驾驶飞机飞越喜马拉雅山脉。他拍摄了许多珠峰、马卡鲁峰和干城章嘉峰的照片。其中一张刊登在英国《泰晤士报》、从空中鸟瞰的第一幅世界最高峰的照片,把珠穆朗玛峰的地形和地貌照了个一清二楚,完全看清了其三个主山脊和各个支山脊以及三道岩壁的分布情况。它为后来各国登山者攀登珠穆朗玛峰,提供了富有指导价值的参考。
    1950年之前所有对珠峰的尝试,都集中在中国的西藏一侧。1950年后很长一段时间,中国政府停止批准西方人进入西藏,喜马拉雅山脉的探险转向了尼泊尔,同样对喀喇昆仑山脉的尝试则集中在了巴基斯坦。
    从马洛里的失踪,到跨越最后的300米高度,花费了人类另外的二十九年。

    三、十四年十四座山峰:国家荣誉
    在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人类对于8000米山峰的探索,花了一百余年的时间。然而最终全部登顶这些云端之上的高山,前后却只用了14年的时间。那是登山历史上,喜马拉雅年代的正式开始,也是把国家荣誉作为登山主动力时代的高潮。
    1947年,攀登珠峰的事情再次被人们想起。加拿大人E D雇佣了一组夏尔巴人,偷偷进入西藏地区,试图从北拗攀登,但是恶劣的暴风雪天气阻止了他们的企图。丹增诺盖(Tenzing Norgay)就在这队夏尔巴人中间。六年后,他将与一位新西兰人创造珠峰攀登的历史,然而,第一座被人类成功攀登的8000米山峰,却并不是当时人们了解最详细的珠峰。
    未来的历史学家或登山爱好者,在考察这段历史时,一定会略带惊异。因为第一座被登上去的安纳普尔那1峰,却是后来统计数据上,死亡率最高的8000米山峰——平均每两位登顶者,就有一位没能回来。
    安纳普尔那1峰位于喜马拉雅山脉中段尼泊尔王国境内,海拔8091米,高度位居世界第十。在当地语言中,Annapurna有“收获的女神”(Goddess of the Harvests)或“供给者”(Provider)的意思。它就像一道高达8000米的冰雪岩石屏风,同时线路受降雪影响、经常发生变化,雪崩频繁,攀登难度极高。
    1950年,一支由埃尔佐(Maurice Herzog)领导的8人法国登山队,带着.5吨物资来到了尼泊尔。他们最初的计划是连续攀登道拉吉里峰和安纳普尔那1峰两座8000米级未登峰。然而,由于他们所携带的地图实在糟糕,影响了计划的制订,他们不得不决定只去安纳普尔那1峰。所谓塞翁失马,在经历了雪崩、恶劣天气和冲顶前的高海拔露宿之后,6月3日,埃尔佐和拉什纳尔(Louis Lachenal)两人沿北壁路线,在人类历史上首次站在了8000米山峰之巅。
    法国是现代登山运动的发源地,在埃尔佐的书中,他声称,“我们的攀登是为了国家荣誉。”而另一位登顶者拉什纳尔,则对此说法不置可否。这支队伍虽然携带了氧气设备,但仅仅用于人体的生理测试,在整个向上攀登中,所有人都是无氧和轻装。至少,从这一点来说,骄傲的法国人,保持了他们的荣誉。
    在法国人摘得殊荣的同时,作为老牌高山探险大国的英国,也重新开始了对珠峰的冲击。
    1951年,英国珠峰委员会派出一支精干的队伍,侦察珠峰南侧线路的情况,探路相当成功。1952年,尼泊尔正式允许外国人攀登珠峰,但当时的规定是:一年只允许一支队伍进入。
    也许,是由于二次大战后的大英帝国确实衰落了,也许仅仅是他们的运气不好。这一年珠峰的攀登许可,被一支瑞士队获得。英国人只好恨恨地把队伍拉到卓奥友峰试登,为下一年的攀登进行练兵。有意思的是,后来的许多登山者,都把卓奥友峰当作攀登珠峰的预演和门槛。
    1952年的瑞士队,由当时世界上最好的登山家组成的队伍,同时邀请了以丹增诺盖为首的夏尔巴人担任协作。但欲速则不达,在这场和英国人的竞赛中,瑞士人不太走运。在最后冲顶时,队员Raymond Lambert和丹增诺盖的氧气瓶出了问题。然而他们的攀登,明确了南侧最有希望登顶的路线。同年秋天,瑞士人再做尝试,但在连续遭受风暴、夏尔巴人死亡和队员生病的打击之后,登顶的努力不得不在11月19日告终。攀登珠峰确实需要一点点运气和精心的准备。
    1953年,雄心勃勃、准备充足的英国人终于来到了珠峰尼泊尔一侧。当然,他们对成功的欲求也相当急迫,因为法国人获得了1954年的许可,而瑞士人则计划在1955年卷土重来。这是一次国家荣誉之登。
    这支队伍由17人组成,包括3名夏尔巴人。组织者以英国绅士的精明,确定了两次参加瑞士队攀登的丹增诺盖作为登顶的向导。另有一名来自泰晤士报记者和一名摄影师。
    组队时,因为委员会选择了登山经验不多的军人亨特(John Hunt)上校担任领队,而不是著名的探险家希普顿(Eric Shipton),新西兰人希拉里(Edmund Hillary)差一点放弃加入。还是希普顿写信力劝他不要受此影响,而是听从亨特的指挥、集中精力于珠峰攀登。希普顿的风度还表现在1952年,当他得知瑞士队获得尼伯尔的登山许可证后,亲自把英国队此前获得的、有关南坡的地图提供给瑞士队。亨特上校在攀登中多次做出正确决策,使得希普顿的绅士风度显得很有道理,否则,希拉里也许至今依然默默无闻。
    1953年5月29日,希拉里和丹增诺盖终于登上了世界之巅,实现了英国人30年的梦想。关于两人到底是谁首先到达的问题,希拉里和丹增诺盖都没有给出正式的回应。也许,对于他们而言,首登并不仅仅是个人荣誉。
    希拉里因53年的攀登,被英女王授予爵士头衔,成为了上流社会的一份子,并在以后的岁月里持续关注着改善喜马拉雅山区人民的生活条件。在他通过的线路上,有段陡峭岩壁被命名为“希拉里台阶”。而丹增诺盖则在1985年死于酗酒,去世前最想见的人是希拉里,但他没有挨到希拉里的到来。1996年,丹增诺盖的儿子登上珠峰。丹增在世的时候曾禁止儿子登珠峰,因为“我已经给你登过了,你为什么还要登?”
    在英国人从南侧首次登顶珠峰的7年之后,三位中国登山者王富洲、屈银华、贡布在一支庞大队伍的支持下,成功从北侧首次登顶珠峰。在记住他们名字的同时,我们也有必要记住另一个人,那就是在8600多米的第二台阶充当“人梯”的刘连满。
    法国人和英国人的两次成功,迅速拉开了成功攀登14座8000米高峰的序幕。1953年7月,奥地利-西德联合登山队的赫尔曼•布尔(Hermann Buhl)单人登顶了被称为“杀手巨峰”的南迦•帕尔巴特峰。1954年7月31日,意大利登山队的Ardito Desio、Achille Compagnoni和Lino Lacedelli完成了对世界第二高峰K 2(乔戈里峰)的攀登——这是14座8000米高山中又一座难度极高的山峰。同年,奥地利队拿下了卓奥友峰。1955年5月中下旬,法国队和英国队分别登顶了马卡鲁峰和干城章嘉峰。1956年加入这一行列的分别是,日本队-玛纳斯鲁峰、瑞士队-洛子峰和奥地利队-迦舒布鲁姆2峰。1957年,奥地利队攻克了布洛阿特峰。然后,是1958年美国队首登迦舒布鲁姆1峰。1960年,瑞士队登顶道拉吉里峰。这阵热潮在稍微缓和了4年之后,1964年,中国队以拿下14座最后一座希夏邦马峰,作为人类首登8000米山峰的收官之作,也成为8000米俱乐部的一份子。中国队取得这一成果,在某些方面得益于当时的国际政治环境——希夏邦马峰位于中国境内。
    随着14座高山相继被成功攀登,国家荣誉的热情或政治的力量逐渐从高山探险中消退。这场你争我赶的国家荣誉大战,为人类对8000米山峰的探索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从中蕴育出许多优秀的超级登山家。其代表人物是两位奥地利人赫尔曼·布尔(Hermann Buhl)和科特•戴姆伯格(Kurt Diemberger)。他们分别了首登两座8000米级山峰——赫尔曼·布尔是南迦•帕尔巴特峰、布洛阿特峰,科特•戴姆伯格是布洛阿特峰和道拉吉里峰。
    在经历过国家攀登活动的高峰期之后,有那么一段时间,大规模的金字塔攀登方式,成为了8000米探险的固定模式。然而,历史有其局限,也必有其发展轨迹。二十世纪80年代,登山界迎来了一个崭新的英雄主义时代。

    《关于十四座山峰的难度》——根据登顶死亡率排列
    在这14座8000米级山峰中,难度排在第一序列的是:安纳普尔那I峰、乔戈里峰(K2)、南迦•帕尔巴特峰、玛纳斯鲁峰和干城章嘉峰。
    截止2002年的统计,安纳普尔那I峰登顶死亡率高达51%,也就是说,10个登顶者中,有5个以上没回来;乔戈里峰是39%,南迦•帕尔巴特峰是32%,玛纳斯鲁峰是26%,干城章嘉峰是25%。
    打个比方:攀登珠峰传统线路和攀登K2相比,前者如果是走楼梯上摩天大楼的话,后者则相当于爬外墙上——而且很可能是在恶劣天气下。
    难度排在第二序列的是:道拉吉里峰、马卡鲁峰、西夏邦玛峰和迦舒布鲁姆1峰,登顶死亡率都在10%以上。
    难度排在第三序列的是:布洛阿特峰、珠峰、洛子峰、迦舒布鲁姆2峰和卓奥友峰。登顶死亡率都在10%以下。
    其中珠峰和卓奥友峰的攀登人数远远高于其他山峰,其原因在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兴起的商业登山,珠峰作为世界之巅吸引着许多必须依靠他人照顾才能上去的登山客户,卓奥友峰则因为难度不大成为攀登珠峰的练兵之所。
    实际上,截止20006年,珠峰已有16条成功线路。但除了南北两条传统线路之外,没有哪个登山客户敢于尝试另外14条线路,他们对珠峰的需求,似乎更多地来自于征服世界的虚荣,而不是攀登的挑战和乐趣。

    四、属于个人的十四座——最绚烂的华彩乐章
    十四座8000米山峰,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分别被人类登顶之后,登山者的脚步并没有停滞。那些狂热的登山者,开始把目光转向对同一座山峰新线路的尝试,和对另外8座8000米级卫峰的攀登。
    很快,一些顶级高手发现,要想在8000米山峰上,实现艰难线路的攀登,大规模的“围攻式”攀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同时,他们也或多或少在攀登理念上,对过于倚赖高山协作和氧气有所抵触。
    于是,把轻装快速的阿尔卑斯式登山法引入喜马拉雅和喀喇昆仑,成为了这个时期顶级高手们的选择。同时,对新线路的探索、无氧攀登、单人攀登、反季节攀登、结合多种运动形式的攀登等新方式,开始融入到对8000米山峰的新一轮挑战中。
    作为这一切趋势的结晶和人类攀登高山的最高境界,“登顶十四座8000米山峰”作为一个独立目标被提了出来。首倡者是意大利人莱因霍尔德•梅斯纳尔(Reinhold Messner)。
    在同时代的伟大攀登者行列中,梅斯纳尔是一颗最耀眼的明星。他不仅因为第一个提出并完成首先14座而被后世所敬仰,在他的攀登生涯中,他还创造了若干个人类第一:第一次无氧登顶珠峰、第一次穿越8000米高山、第一个单人无后援登顶世界最高峰、第一次连续攀登两座8000米高山、首次把阿尔卑斯攀登方式成功引入8000米山峰探险、第一次不借助器械和动物徒步2800公里穿越南极点……梅斯纳尔是一位具有丰富想象力和强大个人能力的探险家,他的每一项记录,都是一个划时代的里程碑,甚至不可能被后人复制。他是登山者中活着的传说,被称为“登山皇帝”。
    1970年之前,梅斯纳尔一直在欧洲从事攀登。并形成自己的攀登信条:轻装、无后援的“阿尔卑斯式登山”。
    1970年,梅斯纳尔来到亚洲攀登的第一座高山,就是位于巴基斯坦、海拔8125米的南迦•帕尔巴特峰。与他同行攀登伙伴是他的亲弟弟冈瑟•梅斯纳尔(Günther Messner)。梅斯纳尔成功登顶了这座“杀手巨峰”,并完成了首次穿越8000米高山的壮举。但他失去了弟弟冈瑟,并为一种怀疑所笼罩:有队友指责他为了达成个人名声,而牺牲了弟弟的性命。这一疑案,一直到今天,还没有完全解开。
    发生在梅斯纳尔身上另一个疑案,则是他两次声称亲眼见到了“雪人”。有人评价说,“梅斯纳尔的性格被高山缺氧对大脑造成的伤害所改变了,这一点似乎更多地体现在他两次声称见到雪人的事情上。”
    从1970年6月27日梅斯纳尔登顶南迦•帕尔巴特峰,到1986年10月16日他42岁登顶洛子峰达成这一人类“不可完成的任务”,历时16年3个月19天。梅斯纳尔给所有顶级登山家竖立了一个高不可攀、却极具诱惑力的标竿。
    与梅斯纳尔同时代的登山家里,有一个人差一点提前于梅斯纳尔完成这个目标,另一个人则全部以无氧攀登的方式完成了14座中的12座。
    波兰登山家杰西•库库奇卡(Jerzy Kukuczka),是传奇人物中的传奇、疯狂之上的疯狂。他的“十四座8000米山峰攀登”始于1979年10月4日,1987年9月18日登顶希夏邦玛峰最终完成。库库奇卡因跟梅斯纳尔比赛谁先完成十四座而倍受关注,虽然他比梅斯纳尔迟了一年,但创造了登顶十四座8000山峰最短的时间记录:7年11个月14天——是梅斯纳尔的一半。1985年他登顶了4座:道拉吉里峰、卓奥友峰、安纳普尔那峰和干城章嘉峰。
    他的传奇还在于,他开创了9条新路线,1次单人登顶,5次阿尔卑斯式,4次在冬季,其中卓奥友峰是“冬季+新线路”。
    完成十四座之后的库库奇卡,继续着他的高海拔追求。1989年10月24日,他在攀登洛子峰南壁时,失踪于8200米处。
    他的同伴Voytek Kurtyka说:“他是我遇见的登山者中最坚强的,突出在于他忍受痛苦和藐视危险的能力。同时,他着魔于一种领先他人的内心冲动。象他这样的人,遇到障碍时,不是粉碎困难,就是撞破自己的头。”
    梅斯纳尔高度评价道:“库库奇卡在攀登这些8000米山峰时,开创了许多新线路,他也许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登山家。”
    另一位让梅斯纳尔敬佩的登山家,是汉斯•卡默兰德(Hans Kammerlander)。卡默兰德是梅斯纳尔的老乡,他们合作攀登了七座8000米高山,包括1986年在迦舒尔布鲁姆1、2峰之间的历史性穿越,那一次耗时8天,全部在7500以上的高度。
    作为与梅斯纳尔并肩的顶级高手,卡默兰德的伟大之处在于他一生从不用氧气登山。他认为,“自从梅斯纳尔和哈伯勒(Peter Habeler)历史性的努力后,氧气已经被登山运动抛弃了。”
    卡默兰德的妻子也是一位登山家。1996年5月,卡默兰德夫妇共同攀登了希夏邦马峰。紧接着,他立刻转往珠峰,并无氧创造了当时北侧传统线路的最快登顶记录——16小时45分钟。下撤时,大部分路程他采用高山滑雪。
    人们相信,以卡默兰德的实力,如果采用氧气他一定可以完成十四座8000米攀登。然而,卡默兰德却选择了退休。也许,这才是他最伟大之处。
    卡默兰德开启的、无氧攀登所有8000米山峰的梦想,并没有因为他的退役而消失。墨西哥人Carlos Carsolio、西班牙人Alberto Inurrategui分别于 1996年5月12日和2002年5月16日以无氧攀登的方式,谱写了“十四座8000米”的新篇章。而且,他们两人完成这一目标时的年纪都不到34岁,其中Inurrategui是33岁6个月13天,略比Carsolio年轻少许。Alberto Inurrategui还于1992年9月25日,与弟弟Felix Inurrategui一起,成为首对同时登顶珠峰的兄弟。Felix Inurrategui在2000年攀登迦舒布鲁姆2峰时遇难,当时他已完成了十二座8000米山峰。
    英国人Alan Hinkes则以最年长者(51岁)位于成功的13人名单最末,他去年5月30日以28年的最长耗时,完成了“十四座8000米攀登”。有消息指出Hinkes也是全部无氧,但由于没有得到更进一步的资料,暂时不能定论。
    在“十四座8000米”的殿堂里,有三位亚洲人,他们都来自韩国。按照完成的早晚,分别是位于第八、第九、第十一的Young-Seok PARK、Hong-Gil UM和Wang-Yong HAN。
    然而,也有攀登者,对于晚近那些过多倚赖大队伍围攻的完成者表示轻视。在他们眼里,这些追随者把“十四座8000米”单一指标化的倾向,有悖于探险宗旨和体育精神。
    从某种角度而言,在另一个名单上的许多登山家应该也有资格受到尊崇和景仰,这个行列并不长,有22人。

    五、完成10座以上的人们
    在奔向“十四座8000米”殿堂的道路上,有22位攀登者完成了10座或以上的山峰。其中,中国的藏族登山家达到5位,分别是:仁那(2005年5月遇难)、边巴扎西、次仁多吉、洛则和阿克布。其次是意大利4人——包括已宣布退役的卡默兰德,除了他之外的3人都已完成了13座,非常接近最终目标。其他的,则平均分布于俄罗斯、法国、英国、奥地利、斯洛伐克、波兰、德国、乌克兰等传统登山强国。
    然而,在这22人中间,有6位攀登者失去了生命,再也无法继续这一伟大的征程。他们分别是:仁那(中国)、Felix Inurrategui(西班牙)、Vladislav TERZYUL(乌克兰)、Marcel RUEDI(CH)、Benoît CHAMOUX(法国)、Jean-Christophe Lafaille(法国)。
    继续攀登的行列中,有几位的成绩,有不同版本的说法。特别是意大利的Fausto DE STEFANI,国际上承认他完成了十三座,然而他自己则声称完成了全部十四座。矛盾的焦点集中在于2001年的洛子峰攀登。
    那一次,他看起来到达了很高的地方,非常可能已经到顶。但历史学家们似乎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因为那天山上刮起了暴风雪。跟他同时在山上的其他登山者们则说,那天在离顶峰很近的地方终止了攀登。然而,Fausto DE STEFANI非常坚定地坚持他的说法,并且也不打算再一次回到洛子峰。
    关于是否登顶一座8000米山峰,有两情况会给攀登者带来困扰。一种象Fausto DE STEFANI这样,由于没有强有力的登顶证据、同时其他攀登者又有合理的置疑理由;另一种情况则是登错了山峰。在十四座山峰中,卓奥友峰、布洛阿特峰和希夏邦马峰都有8000米左右、接近主峰的卫峰。
    由于后一种情况经常发生,登山界曾掀起过登顶卫峰是否可以算入成绩的讨论。对此,几位地位尊崇的登山家发表了各自的看法——
    梅斯纳尔说:“所有的8000米山峰都只有唯一的主峰,必须登顶。每个人都必须根据自己的经验,作出判断。对于我而言,不管别人往哪儿走,我依靠自己的经验。”
    埃哈德•罗瑞坦(Erhard Loretan)则更进一步:“攀登者必须到达的是最高点,并且是在无氧的前提下。事实上,如果你有最低的道德底线,你的内心会告诉你:你的攀登是否干净。”
    Krzysztof Wielicki说:“如果我们同意十四座主峰指的是最高点,那么就应该是登顶那里。”
    Carlos Carsolio则认为:“完成十四座8000米,意味着登顶它们的最高点。十四座山峰有22处峰点高于8000米,将来一个有意思的挑战就是全部完登这些峰点——其中洛子峰中峰是唯一的未登峰。”
    Juanito Oiarzabal说得很简单:“登顶,就是登顶,大家都同意那指的是最高点。”

    六、不可遗忘的一位女性——永远的旺达•卢切薇兹

    1978年,波兰女子登山家旺达•卢切薇兹(Wanda Rutkiewicz)成为第一个登上珠峰的波兰人,也是继日本的田部井淳子、中国的潘多之后,第三位到达世界之巅的女性。在波兰这样一个涌现出杰西•库库奇卡、Krzysztof WIELICKI(第五个完成十四座)等男性优秀登山家的国家,卢切薇兹证明了女性在高海拔攀登的能力,并因此成为了国家英雄。
    1986年,卢切薇兹又成为人类登顶K2的第一位女性。上个世纪成功登顶K2的5名女子(1986-06-23 Wanda 波兰;1986-06-23 Liliane 法国;1986-08-04 Julie 英国;1992-08-03 Chantal 法国;1995-08-13 Alison 英国),有3人不幸于下撒途中死亡,另2人则于登顶后6年在另一座高峰上遇难。K2仿佛是女性登山家的诅咒。
    旺达•卢切薇兹是梅斯纳尔、库库奇卡、卡默兰德等登山家的同代人,也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女子登山家。她似乎命中注定要成为十四座8000米高峰的猎取者,不论那会带给人什么样的伤害。
    1981年,她不顾伤腿,拄着拐杖奔向K2。直到她在布洛阿特的大本营,作为库库奇卡和Voytek Kurtykad的后备,她发现自己拼得太狠了,以至于之后一年她都无法登山。1992年,虽然医生警告她“肺和肾脏严重变形”,但她依然前往干城章嘉峰。她最后失踪于干城章嘉8200米处,当时她正在露宿,为单人冲顶做准备。
    旺达•卢切薇兹遇难之前,已经完成了8座8000米山峰的攀登:迦舒尔布鲁姆2峰(1975年)、珠峰(1978年)、南迦•帕尔巴特峰(1985年)、乔戈里峰K2(1986年)、希夏邦马峰(1987年)、迦舒尔布鲁姆1峰(1990年)、卓奥友峰(1991年)、安纳普尔那1峰(1991年)。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1991年的卓奥友峰和安纳普尔那1峰,她都是单人完成的!另外,她还是1975年人类首登迦舒尔布鲁姆3峰的成员。
    卢切薇兹生前,还组织了第一支全部由女性组成的高山探险队。
    大多数顶级的登山家们,都认为旺达•卢切薇兹是他们中间最优秀的一位。她的不幸早逝,是造成十四座登顶者殿堂完全由男性占据的原因。

    七、结束语

    从梅斯纳尔开始的“十四座8000米”传奇,依然在继续演绎。那些已经完成或即将完成的登山家们是真正的勇士。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针对珠峰等低难度8000米高山的、商业登山的迅速开展,早已把公众对于登山探险的认识,搅成一锅糨糊。在这个WTO的新世纪,有太多的人,仅仅是为了登山成功之后的喧嚣和名利,在珠峰两条传统路线上奔波。
    然而,梅斯纳尔们的神奇故事,依然为每个攀登者提供了一个清晰、严格的参照系,登山运动的核心价值,因他们的榜样而得以传承。
    在那些真正喜爱登山的人当中,现代登山运动本身,也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
    从上个世纪末开始,纯粹的技术攀登(包括攀岩和攀冰)正在脱离超高海拔,对于严格讲究难度和细节的攀登者而言,超高海拔的一个不公平之处在于,对高海拔适应的不同会影响对各人技术能力的判断。因此偏重竞技的许多技术攀登者,更多地选择了在中低海拔进行纯难度的较量。
    同时,随着人类现代文明的发展,人们对自然环境的认识也更加深刻。环保的观念开始逐渐渗透到攀登行为中来。那个“人定胜天”的探险年代,正在悄悄地转向“与自然有机相处”的新时代。
    基于上述这些因素,我们相信,在未来,梅斯纳尔式的辉煌,即使不是明显消失,也将是一个逐渐分化和淡出的过程。其中,一部分攀登者,会以更高的标准去面对大山;但也会有一小部分攀登者,他们很可能会把“十四座8000米”作为另一种形式的商业攀登噱头,而采用不顾环境、背离登山精神的“围攻”方式,去尝试攉取荣誉。
    不论怎样,让我们记住梅斯纳尔、库库奇卡、卢切薇兹、卡默兰德、Carlos CARSOLIO、Inurrategui兄弟、仁那……这许许多多的名字,是他们谱写了人类高山探险史上最恢弘的篇章。

    备注:
    在这个系列文章中,受精力和篇幅所限,缺少了一个重要环节:高山协作们,主要是夏尔巴人。希望将来有时间,专门补上关于他们的故事。这里仅做简要的评价:也许,夏尔巴人没有创造那些“疯狂”的想法,但在实施的过程中,他们确实担当了英雄支持者的角色——他们是真正的无名英雄。他们的故事值得我们追寻和记忆!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