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8-30

    魔岩三杰草原重聚,清瘦张楚孤独依旧 - [读书时间]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www.blogbus.com/lily64-logs/8049900.html

    无意间从洪晃《名牌世界·乐》上看到魔岩三杰重聚的消息。这场14年的重聚已经悄然过去了一个月。久违。百感交集。无言。尤其看到张楚的身影。依旧。依旧那么孤独。

    转载自http://www.tuixue.com.cn/forum/viewthread.php?tid=2943

    首届鄂尔多斯草原摇滚音乐节最终演出阵容


    7月20日 胡日德(蒙古国) 二手玫瑰 罗琦 AK-47 黄贯中 汪峰 伍佰

    7月21日 西山老妖 姜昕 谢天笑与冷血动物 唐朝 窦唯 张楚 何勇

    7月22日 面孔 艳乐队 子曰 瘦人乐队零点乐队 许巍 崔健


    魔岩三杰草原聚首 窦唯被骂从容应对

    妄想狂  “草原遭遇摇滚,在成吉思汗长久的凝视之中……”
      听起来很有想像的空间吧?
      如果给这些关键词里再揉入一些修饰,一定会更诱惑。
      比如“醉死人不偿命的烈酒、从天南海北赶来的背包客、不羁的歌者、奔放的姑娘、空旷的原野、清澈的星空、美丽的邂逅、尽情的撒野……”
     

      对,这是妄想狂心中的自由世界。
      只有疑似妄想狂的人,才可能把一场在内蒙成吉思汗陵举行的普通摇滚商业演出,想像成这般模样。
      可摇滚着的人和喜欢摇滚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妄想狂?
      于是,这个在地图上要找半天,即使去了也叫不全地名的草原偏僻小镇,还真成功举办了一场貌似拯救中国摇滚的“武林大会”。崔健、伍佰、魔岩三杰、黄贯中、许巍……中国摇滚乐硕果仅存的一流高手基本全到了。
     

     

      铁杆儿
      摇滚乐和通俗乐最大的不同在于,这种音乐最喜欢拿“精神”说事儿,结果全成了“神经”。
      先不说那些“疯了的”和“没疯的”歌者,就是摇滚乐的铁杆粉丝,也很喜欢用各种形式去鉴别一个人对摇滚虔诚膜拜时的“真伪”。
      在这种习惯的引领下,那些骑着摩托(本来骑马更浪漫些,可对成吉思汗陵的商业开发让牧民们纷纷更换自己的胯下座驾,现如今骑摩托已经是普通人,好车和好牛好马一样遍布在沙化日益严重的蒙古草原)赶来凑热闹的人统统被归为“伪摇滚分子”,似乎只有在老崔的振臂一呼之下,背起行囊赶火车换汽车蓬头垢面支帐篷钻睡袋才更贴近摇滚精神。
     

      可“中国原创摇滚乐”现在确实离我们越来越远。且不说那些摇滚老炮儿出张专辑何其的难与慢,仅就是听一场摇滚给人们身心带来的“摧残”也越来越狠毒:02年丽江雪山上冻僵了一批,03年贺兰山脉的聚首走丢了一批,05年在内蒙格根塔拉的草窝里又因为没地儿给手机充电急死了一批……
      这种非战斗性的减员让中国摇滚大军愈发步履维艰,先前动堪能集合上万人“上山下乡”,现如今,肯折腾能折腾的越来越少,到了今年的鄂尔多斯摇滚大会,我们就是昧着良心忽悠,也只能达到“号称千人”这样的规模。
      就是这到场观礼的“上千”乌合之众,也混迹着不少“伪”的。


    聚首  现在人似乎很喜欢“聚首”这个词。
      说“聚义”很有可能被抓,“聚首”安全,而且同样具有江湖豪情。
      玉龙雪山脚下的“聚首”理由是“首次”。贺兰山“聚首”的理由是“中国摇滚二十年”。
      这一次,实在找不到理由了,想一想,哦!“魔岩三杰”这哥仨有十四年没再同一个舞台上唱过歌了,这次把他们三个终于凑齐了。嘿嘿,“魔岩三杰”多年后“草原聚首”。
      其实“魔岩三杰”如今更像是一段具有传奇色彩的神话。是“中国摇滚”自己给自己竖立起来的新神像。虽然,这“三杰”的名头前依然挂着“魔岩”这个已经歇业的唱片公司的LOGO。虽然,那个营造和鼓吹出“中国摇滚势力”以及“新音乐的春天”这种经典广告词的商人张培仁,刚刚从毛发里被验出残留K他命,和张震岳一起深陷“吸毒门”。可这家挂靠在“滚石”旗下的民办小厂当年自主研发的“魔岩三杰”却是多么难得的“文化产品”啊,在热衷“聚首”的年代,如果我们不给自己找点什么共同回忆,不把一个或多个人捧成神,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多对不起长达几十年的中国摇滚史啊!
      其实和“魔岩三杰”一起被利用的,还有当年那场“红磡演唱会”。
      当笔者混在几十名摇滚青年中间,盘缩于伸不直脚的中巴车内,在一千公里的漫漫征途中听他们弹吉他唱歌时,就已经发现了当年红磡的“业绩展示会”带给摇滚的巨大冲击。那些八零后出生的小孩居然能整本背下当年何勇等人演出时在台上说的话!什么“三弦演奏,我的父亲何XX”云云。
      那一刻,不觉唏嘘,这一晃也快二十年了,怎么大伙还拿那场演出说事儿呢?!
      都聚了N次首了,怎么也该弄点新花样才对!

    张楚

    窦唯

    何勇


      魔岩三杰
      其实不但呕像是人,偶像也是人。
      就像“魔岩三杰”,虽然外界已经把他们推向了一个至高无上的历史地位。可这哥仨照样“升官的升官,离婚的离婚。”集体成了“无所事事的人”。
      怎么也忘不了03年和张楚在西安回民街那唯一的一次喝酒。当时正是“中国摇滚的冬天”,天挺冷,穿个灰不溜秋夹克的张楚也没多少想起来去搭理。虽然贵为“三杰”,可他依旧抽着一块八毛钱一包的“金丝猴香烟”。那会儿,何勇刚烧完自己家的房子,窦唯还没有烧《新京报》编辑的车。张楚什么也没得烧,唯一能干的就是让自己发烧,偶尔,他也会发烧一下自己刚迷上的“电子乐”。很想去哪家电台当个DJ什么的,给人介绍一下这种音乐。
      当人们还没想起“怀旧”时,又有几个人关心过他们的“魔岩三杰”?斗转星移,现在摇滚的冬天过去了,六七十年代的怀古情绪萌发了,八十年代的摇滚小树苗成长起来了,才都想起撮合三杰聚首。可到这时,你总让人家唱十几年前那张专辑里的歌,让张楚的《姐姐》没事就回来,让窦唯的《黑梦》白天黑夜的做,让何勇家旁边的《钟鼓楼》永远单车踏着夕阳,这可能吗?现在地安门附近多热闹啊,骑单车都是逛胡同的游客,开车的都去后海酒吧,有几个总站在银锭桥望西山啊?!
      再说了,你想让唱就唱,你不爱听了就不管人死活,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爽不爽?
     


      经典老歌
      听说,张楚最烦台下的观众让他唱《姐姐》,自认为这首歌属于他不成功的作品。三杰里,相对来讲何勇还勉强能接受一遍遍的重复《钟鼓楼》,而张楚和窦唯,很是排斥这种“表演”。
      于是,这很自然就出现了“观众需求”和“作者理想”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这种尴尬的矛盾,老崔身上也常常有,要想蛊惑台下情绪,往往《一块红布》就够了,用不着使出《无能的力量》。
      这种矛盾之深,以至于恶化到了不可调和的境地。比如7月21日夜的“魔岩三杰”十四年后再聚首,当时歌者和听众之间的集体倔强场面,一度能把人感动到想哭。
      当天下午演出前还是艳阳高照,可鼓声刚起,现场就出了状况。
      赶来观礼的一千名“铁杆”和“伪军”气氛融洽,场上有人打出“爷就是摇滚”的大旗。那些四面八方凑来的人,听歌怀旧是一方面,还有不少,想乘此机会在水泥地上撒点野。
      这其实也不奇怪,就跟超女快男的粉丝每每举起荧光棒一样,听摇滚,表达一点生活态度,在人群里挥舞一下“山”型手势,在姑娘面前甩一甩自己“自由而高贵”的头颅与长发,本是件很愉快的事。台上难得被人重视一回的摇滚歌手也乐于看到别人为自己而疯狂。

     

     


      可安保们不愿意啊,这多威胁场内的安全,于是,几个摇滚分子和两个京城来的记者被现场安保一通臭揍,搞得鼻青脸肿。场上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谢天笑差点为给歌迷撑腰而罢演。
      事情后来妥善解决,花四百万满怀理想主义情结举办这场演出,可因为商业推广不利眼看就要血本无归的组织者——一位偶然发家、心态摇滚的老哥在台上一番声泪俱下的讲演,平息了摇滚阵营的愤怒,获得了全场的掌声与欢呼。
    谢天笑


      谢天笑长得活像电影里的“大烟鬼”,台下永远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可一拿起吉他,叼着烟一蹦上舞台,就成了一尊神,论起挑逗现场观众情绪的能力,他常常能超过崔健。
      其实想以摇滚名义撒会儿野的人,看完老谢的表演就可以去草原上溜达,喝酒,泡妞了。
      可“魔岩三杰聚首”的诱惑,让这些人留了下来,虽然之后因此差点被冻淋成肺炎,但却意外成为中国摇滚某段历史的见证者之一。


    序曲  谢天笑之后,老妖,姜昕相继登场。
      摇滚人的范儿果然跟流行歌手不同。个性也不同。
      下午安保和歌迷的围殴插曲成了他们上台之后必然影射或提及的话题,一度让人感觉该演唱会的主题不是“绿色旗帜”,而是“纪念另一个张炬”。不过他们骨子里的率直与勇气依旧值得称赞。比那些只想着搂钱,生怕引火上身的软蛋流行歌手强得多。
    姜昕

      姜昕他们表演的时刻,天高云淡,一派歌舞升平。看得出,一直在候场的“三杰”都很快乐,窦唯配合着每一个上前邀约签名合影的歌迷。相当温柔,只是偶尔会看一眼相机里的照片,生怕被媒体乱写,看的出,对于娱乐媒体的“阴谋”,他依然高度戒备。闲暇时,他会和“不一定”乐队踢两脚足球。
     

      张楚坐在楼梯上并没有苍老,他神态安详的躲在人堆里发呆,何勇还是老样子,坐在椅子上跟每一个侃大山。这哥仨之间的“患难交情”都是歌迷臆想出来的。其实平日里“魔岩三杰”交往并不多,就是当天在后台也没说几句话。他们只是某个时期因缘际会走到一起被商业文化所阉割的几个文艺青年。备受人生摧残之后,各自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可快到了他们在舞台上聚首的光荣时刻,天公却并不作美,甚至会让人联想到某种宿命色彩。
      来自俄罗斯图瓦共和国的Sainkho——一个前卫老太婆在台上一摆弄起迷笛音乐就没个完,偶尔,她那怪异另类的嘶叫会让人想起当年做法求雨的巫婆。果然,这狂风暴雨就来了。
      厚重的云层,凛冽的大风,一度几乎让现场断电,也骇退了那些“伪摇滚看客”。场内只剩下三五百人。当大雨点砸在他们身上,突然降温让他们瑟瑟发抖之时,最后的一点“自命不凡”从这些自认为是“摇滚天杆”的人身上褪去,除了少数人还在坚持欣赏,大多数人忍无可忍,开始高呼:“下去!下去!”。然后呼唤:“窦唯!窦唯!”那个图瓦老太太要么是没搞明白歌迷的意思,要么比他们还倔强,依旧全力以赴成一个小时的在台上摆弄她的电子乐。当她终有些黯然的结束表演,全场饥寒交迫的人们欢声雷动。
     

      窦唯
      窦唯终于上台了。
      他当天在台上说的话比他这些年在台上说的还要多。后台一个乐手激动的几乎要哭:“小窦终于出声了!”可对于台下少数翘首企盼他现身的歌迷来说,窦唯突然之间变得跟那个图瓦老太太一样可憎。
      一上台,他就大喊“掐掉”,灯光师没搞懂意思,窦唯只好几次改口“拉灯!”
      场上一片黑暗,欢呼被窦唯口中接下来念叨的“秩序”一词切断,场上气氛变得寂静。窦唯有些感动,话更多了:“谢谢你们和我一起安静的听音乐。”然后坐在台上,不出声。
      一首歌毕,台下很新鲜。再一首起,风雨更大了,有些淋雨的人开始忍无可忍。
      有人交唤让窦唯唱《黑梦》,还有些不明就里的甚至高呼《无地自容》。
      窦唯:“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
      配合台下的气氛一样,天才歌者窦唯通过自己独特的方式表现着自己对摇滚和人生的隐忧。他焦躁的在台上疾行,口里跟跳大神的一样念念有词:“秩序!秩序!……我们是不一定!”
      台下有人高喊:“傻X”,这张嘴在十几分钟前呼唤过“窦唯!”
      窦唯(神态自若):“我不是傻X,也不牛X,我和你们一样,是普通人。”
      风雨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四散奔逃,有人边跑边嘀咕:“就想听他唱歌嘛,搞不懂丫在干吗,在台上瞎晃悠个X,以为自己是赵本山演小品啊!”
      窦唯兀自与“皇天”、“天公”通灵。
      音乐里,夹杂着后期的混录:“卖卫生纸啦!”(不知他是不是在炮轰和影射某些娱乐报纸)
      大雨中,有歌迷大骂:“卖X卫生纸,卖雨伞我要!”
     


      张楚
      当晚给大家莫大惊喜的,是张楚。
      形象没变,嗓音也没变。
      但音乐更加雄浑激昂,旋律更加朗朗上口。
      在四周躲雨的人重新聚集在舞台前,雨一直下,可气氛却变了。
      几年前,张楚《造飞机的工厂》专辑刚出,一位歌迷写了封长信,大骂张楚,认为他是自我毁灭,脆弱的张楚选择了离开乐坛。与当年那个不愿跟灵魂妥协,宁愿自我放逐的人不同,现在的张楚,可谓全新出击,而且更有力度,更加OPEN。与当年那个游吟诗人不同,现在张楚的音乐,有新的感觉,新的温暖,和谢天笑一样,他已足够有力量承担中国摇滚的未来。
      他居然学会了拿着话筒,邀约台下人来个大合唱。
      听众一直高喊《姐姐》,张楚一直在笑。
      《爱情》、《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再两首新歌之后,《姐姐》的旋律再次响起。
      台下兴奋的一塌糊涂,泪水和雨水齐飞。
      张楚肯唱《姐姐》的时候,他再一次的人生高峰,就该到来了。
      相信窦唯也一样,不一定哪天就再度开腔了,那时,同样一发而不可收。
      可台下那些脆弱、善良、倔强的歌迷一样,“魔岩三杰”也是如此。
      他们只是没完全走出自己的影子而已。
     


      何勇
      何勇的个性和他的老歌一样立场坚定,旗帜鲜明。
      虽然他的音乐与窦唯张楚相比,缺少变化。
      虽然发福了,可他依旧是个典型的老愤青,依旧适合台下雨水里那些“疯子”。他会骂人,会给人泼水,会在最后慢吞吞的说出四个字:“摇滚是爷!”
      只要能迎合台下听者的情绪,只要能让台下的人更HIGH,他甚至愿意和他们一起放纵,一起沉沦。
      这是何勇的聪明之处,也是何勇的悲哀。
      虽然窦唯在邀约之下,默默的在《钟鼓楼》的旋律声中走上台,担任笛子演奏。可很明显,他比在舞台前跳跃的何勇更沉重,更冷眼旁观。两人走上的,是不同的音乐历程。
      笔者不知道窦唯有一天肯唱《无地自容》时,会不会自己先崩溃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何勇崩溃多少次,只要有机会站上舞台,他还会是一个优秀的表演者,一个肯带头的坏男孩。
      无论是张楚也好,何勇也好,窦唯也好,他们三个都是把生命交给了摇滚的人。就像尼古拉斯凯奇饰演的那个把灵魂出卖给死神的“恶灵骑士”。摇滚给了他们瞬间迸发的荣光,也给了他们无尽的痛楚。



     

     

      妄想照进现实?
      “摇滚误国”,看着台下那些恣意撒欢的可怜虫,也许窦唯是对的。
      中国摇滚不应该将更多的“妄想照进现实”。
      中国摇滚更不应该以长久的地下状态为荣。
      向商业妥协,向主流靠拢没什么错,因为自由也是有限度的自由,完全放纵的自由,其实是自我毁灭。
      听听窦唯嘴里念叨什么:“秩序!秩序!”
      他总是先知先觉,所以他被年轻的,少壮的,所谓的“摇滚死忠分子”称呼为“傻X”
    当然,先知先觉也没什么可牛X的,窦唯也是普通人,拥有足以致命的弱点,比如,就是不肯跟听者妥协,研发新玩意跟贩卖老古董扯不上什么必然联系,他如果不想着(哪怕偶尔)迎合一下听者,最好永远别上舞台。做个画家,做个无所事事的闲云野鹤,或许都比当什么“魔岩三杰”要来得轻松。
      虽然中国摇滚依旧苟延残喘,可它的生命不会消亡,它真正的春天一定会来临,这期间,听者注定功不可没,歌者必然大浪淘沙。这是某种轮回与宿命,就如同崔健心中永远的“伍德斯托克”情结一样,虽然它必然会在中国上演,但不是现在。崔健好可怜,他点儿太背,在属于他的时代里,“伍德斯托克”的梦想在现实中走样,变成了一种痴心妄想,山谷里几十万人的共鸣,变成了草原上300听众的麦城。
      聚首
      7月21日夜,十四年没凑一起摇滚的“魔岩三杰”终于在草原聚首。
      300个并不十分靠谱的信徒是商业上的彻底失败。
      可听歌的人不会因此减少,所谓的摇滚精神,亦不会消亡。
      虽然夜里会有感动,有时会大雨滂沱,可天亮了,落幕了,爱谁谁。
      “魔岩三杰”也是一样。
      对我们来说,它是经典的传奇。
      对他们来说,那是残酷的人生。
    分享到:

    历史上的今天:

    集句集字附 2008-08-30